财新 2017年07月31日

每一轮科技变革都带来失业,也会带来更多新工作岗位,但当下这轮技术变革不同,解决办法是加强教育,提高人力资本水平

机器人、人工智能等新技术将在全球范围内取代多少就业岗位,是当下颇受关注的一个话题。

在发达国家,50%的就业岗位可能被替代;在发展中国家,75%的工作面临风险。过去数十年间,全球经济不平等状况有所改善,主要得益于中印两国中产阶层崛起。同样的幸运恐怕难以降临到仍处在起步发展阶段的国家身上。如果技术可以带来更低的生产成本,这些国家如何才能实现工业化、走向富裕?

每一轮科技变革都带来一些失业,也会带来更多新的工作岗位,火车、电话、汽车的出现都是如此。当下这轮计算机革命带来的技术变革不同,从上世纪80年代萌芽开始,信息技术部门创造的就业岗位越来越少。在21世纪的头十年,尽管这一行业飞速增长,但转移到该行业的劳动力只占劳动力总量的0.5%。

其中部分原因是,信息技术创造的就业需要具备高技能,带来的收益分配又极为不均。以美国为例,其收入中位数在过去40年内基本没有增长。技术将造成失业(凯恩斯的“技术失业论”)抑或带来生产率、需求及就业的增长这一话题的辩论由来已久,但现在似乎正向不那么乐观的前者倾斜。

直到最近,电子计算技术的应用仍主要局限于那些基于显性规则的活动。十年前,自动驾驶和手写识别等技术还是无法想象的,最新的技术进步却可能使那些非程式化、无规则可言的工作也被机器替代。

如果工业化国家都担忧机器人造成失业加剧、收入不平等,那么发展中国家更有理由对其更大比例的就业感到担忧。过去,技术进步助推了全球产业链的形成,很多发达国家的生产活动转移到发展中国家。但这一次,如果企业发现将生产活动转回发达国家的自动化工厂有利可图,低收入国家将无法借助其劳动力成本低的优势,“起飞”实现工业化。

中国是全球化和产业转移的最主要受益者之一,也是少数几个未出现中产阶层“空心化”现象的发展中国家之一。“空心化”指处在收入分配中间位置的大量常规作业工种被技术替代,这种现象在墨西哥、土耳其和马来西亚尤为明显。

事实上,中国很可能是借助工业化大潮形成较大中产阶层的最后一个国家。即便如此,中国也没有时间自满。当下中国工资水平快速攀升,生产资料价格不断下降,77%的就业岗位面临被替代的风险。1993年至2007年间,工业机器人价格下降了超过80%,这意味着节省劳动力的技术很可能在全国范围内被采用。

目前全球政治经济辩论中的一大误区是,认为全球化带来了各国内部的不平等问题。事实上,更主要的诱因是技术,而非全球化。所有这些都意味着我们应该准备好应对挑战。当很多人可能失去工作,我们应该怎么做?

一个解决办法是加强教育,提高人力资本水平,以更好地匹配数字经济提出的技能要求。与此相关,加强工人再培训对帮助大量工人顺利转移到其他行业也十分关键。当然,我们也可以减少工作时间,享受更多的娱乐、闲暇时间。这一趋势也会催生诸如娱乐、健康等更多服务业就业。最近在社交媒体领英上,尊巴(Zumba)老师和体型训练师等岗位的需求就快速上升。

最后,并非所有的工作都将被自动化替代。那些需要创造性、社会洞察力、感知和控制力的工作不会被取代。

不少人认为,席卷全球的民粹主义和反全球化情绪所体现出的不确定和焦虑感,部分来自人们对未来工作的担忧。当卡车司机仍是美国80%的州排名第一的工作岗位时,人们对未来感到担忧就不足为奇,尤其是在自动驾驶汽车即将实现之际。在感恩技术创新一直为人类带来巨大恩惠的同时,我们必须面对其潜在可能带来的挑战。因为这一次或许真的不同。